又到大雁南飞时

每年到了这个季节，天空忽然就高了，也蓝得淡了，像一块被洗得发白的旧蓝布。风里带着清冽的刀子，刮过脸颊时，让人一个激灵。然后，就在某个不经意的抬头间，看见了它们——大雁南飞。那一行或是一阵的大雁，正从头顶那片高而远的天空飞过。它们飞得那样从容，那样有秩序，仿佛不是被迫的迁徙，而是在完成一个古老而庄重的承诺。“人”字形，或者“一”字形，像一串移动的、会呼吸的墨点，在巨大的天幕上，写下一行无人能解，却又人人都懂的诗。它们的鸣叫声，是这诗的音韵。“嘎——嘎——”的，清朗而略带苍凉，从云端洒落下来，不像是声音，倒像是凉沁沁的秋水，一滴一滴，都落在人的心坎上。这声音让周遭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，你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事，仰起头，目光追随着它们，直到它们变成天际一缕模糊的、颤抖的细线，最终，连那声音也被风揉碎，消散在无垠的虚空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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